妖月貓的盒子

零Ｘ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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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鞋跟在石板路上喀喀作響，帶著霧氣的濕涼氣候是零所熟悉的。

水氣像細針緩慢穿過衣服纖維滲透進去，零把大衣拉攏，卻抵擋不住刺骨的寒意。

多年前，他曾到這留學。

時光荏苒，零已不再是充滿當年那滿腔熱血、懷抱無限自信的少年。

但時間並沒有改變這城市太多，仿佛一切凍結在過去的某一點。

那家擺滿各式糖果餅乾的小店，經營的老奶奶已經不在，換成年齡比零小一點的少女在顧店；

那家櫥窗積了灰塵，剪裁復古卻永不退流行的西裝店，門上仍掛著營業中；

老字號的露天咖啡座仍聚集三三兩兩的客人，有些低聲交頭接耳，有些翻閱著新出的書籍。

零沿著一整排的商店慢慢走著，看似沒有變化的小鎮保留原有的風貌也接納了新事物。

最新型的收銀機、老闆們手上的智慧型手機、藏在天花板角落的監視器……

「果然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變的呢……」

零喃喃說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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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過寂靜的小巷，零來到位在巷子匯流處的噴水池。

他坐在池邊，手伸進平靜的池水中隨意攪動。

他想起那位不論季節總愛泡在水中的舊友，忍不住輕笑：

「這天氣還玩水的話……恐怕會感冒好一陣子沒辦法離開床吧。」

池中央布滿青苔的噴水雕像是邱比特的造型，小天使舉著弓要湊成一對對佳偶。

零想到杏。

他從沒想過自己會產生那樣的感情……他承認，他原先是想利用她。

他的本意是想成為下棋的人，好結束那場爛遊戲；結果，他反而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。

她的那股奮戰精神和衝勁都讓零回想起曾經的自己；

但，仍有些不同……

她是柔弱中藏著強悍，充滿韌性而不易被破壞。

當零脫口而出：『吾輩會保護妳。』時，他猛然意識到那有多麼傲慢……

杏不需要任何人保護。

她隻身走進暴風圈中，而他能做的只是成為她的後盾。

他被她凜然的樣貌深深打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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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Papa！」

離開寧靜廣場的零閒逛到吵雜街道，被名金髮男童從後攔腰撞上。

發現自己闖了禍的男孩無助地看著扶著腰不斷嘆氣的零。

男孩的父親從人群後鑽出，壓著他的頭對零鞠躬致歉。

看著男人牽好男孩的手遠離視線，零露出苦笑：

「如果之前……或許，吾輩也會成為那樣的爸爸吧。」

杏哭泣的樣子閃過腦海，零甩甩頭，懊悔地咬了咬下嘴唇。

他其實沒有後悔，是心疼的成分居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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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鎮中心點的教堂敲響鐘聲，零把手背在身後緩緩走近。

他留學時結交的好友今天將在這與長跑多年的女友結為連理，零看著兩人手挽手幸福的模樣，眼角也積了淚水……

「真是的，說去附近走走結果就不見人影，也不想想我帶孩子多辛苦。」

小杏從後方靠近，小小抱怨著。

「哎呀呀，吾輩的小桃子睡得真香甜啊～」

零笑瞇瞇地捏了睡在小杏懷中的小女孩的白嫩大腿，讓小杏翻了兩個白眼。

「你不要亂捏啦，要是她被吵醒我可不管你喔。」

「呵呵呵，到時候吾輩會負責的，杏就不要生氣了。」

零在小杏臉上留下輕輕一吻，雖然在一起好幾年了她還是無法習慣被這樣疼愛，臉頰上多了緋紅。

兩人一同走進教堂裡，小杏靠上零的肩，在宣示誓言時問到：

「零，你會羨慕這樣的婚禮嗎？」

「這問題應該是吾輩要問妳……女孩子都很嚮往婚禮吧？」

小杏摸了摸肚子，無奈地說：

「誰叫那孩子來得這麼突然……再說當時我們也沒錢啊。」

零苦澀地微笑，然後跟著所有人一起起身歡送新人離開教堂。

他跟隨群眾鼓掌，心思飄回多年前他欣喜又驚慌地從小杏那聽到震撼的消息。

（有杏和我兩的孩子在身邊，當時的吾輩是多麼幸福啊……

但果然，黑夜的魔物是不被允許碰觸光明的吧。

如果當初吾輩沒有那麼衝動，杏就不會被綁住，就可以有更美好的未來……

她也就不用因為我們無緣孩子的消逝而痛徹心扉。

啊啊……居然已經10年了啊。）


小杏知道零仍不時會想起當初的選擇，但那對她而言只是生命中的插曲，從來不是錯誤。

不論是兩人在夜深教室的第一次結合、不論是意外懷孕、不論是肚裡的孩子停止心跳……

那些都是屬於她兩、她不會後悔寫下的故事。

她牽緊不知道自己何時落淚的零，看著新人的背影堅定地說：

「……我只要身邊有零、還有桃子就夠了。我想他一定也是這麼想的。」

零接過依然熟睡的桃子，臉貼著臉……炙熱的生命力透過薄嫩皮膚傳到他體內。

他知道此刻的他們應當要好好活下去……連同那孩子的份。

「……杏，我愛妳。」

小杏和零四目相接，她裂開嘴笑著。

「我知道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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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重頭來過，吾輩……還是會選擇牽起妳的手。

也許世上沒有什麼不會改變的事物，但吾輩仍會愛妳到世界終結的那一刻。

完－－